三次擴軍成就綠茵盛宴,世界杯未來還會“注水”嗎?
世界杯歷史上曾出現過三次擴軍,參賽球隊從首屆的13支增長到了如今的48支。當昔日的精英賽事變成了體量龐大的綠茵嘉年華,球隊、球員、球迷和國際足聯都將從中受益,這樣的多贏局面是如此振奮人心,一個大賽“注水”時代正撲面而來。
三次擴軍,世界杯比肩奧運會
當首屆世界杯在烏拉圭舉行時,奧運會已經成功舉辦了9屆,體育界的“百科全書”不僅是極為重要的文化現象,還帶來了巨大的經濟和社會效益。國際足聯在創立世界杯時,只是希望這項國際性賽事可以推動全球足球運動的發展,彌補奧運會足球比賽的局限性(早期只允許業余球員參賽),就連創始人雷米特也沒有預料到,世界杯的影響力會以驚人的速度提升,最終達到了比肩奧運會的高度。
1930年,首屆世界杯其實是一次“邀請賽”。
作為當時的兩屆奧運會金牌得主,烏拉圭第一時間表示支持世界杯,并游說南美各國參與其中,這堅定了國際足聯的辦賽決心。作為回報,國際足聯將首屆世界杯的舉辦權交給了烏拉圭,計劃組織16支球隊參賽。由于首屆世界杯正處于經濟大蕭條時期,歐洲國家參與世界杯的熱情不高,時任國際足聯主席雷米特說服了法國、比利時、羅馬尼亞等國報名,來自中北美地區的墨西哥和美國也響應號召,最終有13支球隊出現在烏拉圭的賽場上。
自1934世界杯開始,16強時代延續了近半個世紀。
得益于烏拉圭的高效組織,以及國際足聯的賣力宣傳,首屆世界杯取得了成功。在第二屆世界杯籌備階段,有32支球隊報名參加,最終有16支通過預選賽拿到了正賽門票,非洲區球隊(埃及)首次亮相大舞臺。接下來的兩屆世界杯(1938&1950),都受到了復雜的國際形勢影響,未能湊齊16支球隊。
世界杯初創年代,亞洲球隊戰績不佳且狀況不斷。
這兩屆世界杯上,亞洲都有一個完整的名額,荷屬東印度(印度尼西亞)成為首支參加世界杯的亞洲球隊,印度則以國際足聯禁止赤腳踢球為由退出了1950世界杯。在1954世界杯上,首次參賽的韓國遭遇慘敗,國際足聯在接下來的三屆比賽中消減了亞洲區的參賽名額(0.5個),這引起了亞洲球隊的強烈不滿。
朝鮮在1966世界杯上取得成功,彰顯了足球“第三世界”的巨大潛力,16個席位已經不夠了。
1966世界杯周期內,國際足聯的會員已經達到了128個,其中有71支球隊報名參加世預賽,但亞洲、非洲、大洋洲總共才有1個名額。非洲球隊最終決定集體抵制1966世界杯預選賽,這讓國際足聯非常尷尬。不過,國際足聯此時還沒有考慮世界杯擴軍事宜,而是試圖通過增加非洲區和亞洲區的名額來緩和矛盾。
1970世界杯,以色列最后一次代表亞洲亮相世界大賽。
自1970世界杯開始,亞洲和非洲終于擁有了一個完整的名額。無獨有偶的是,大洋洲足球此時也取得了顯著進步,澳大利亞和新西蘭多次向國際足聯提議增加大洋洲的名額。1974世界杯預選賽階段,亞洲和大洋洲共享一個名額,澳大利亞力壓一眾亞洲球隊后拿到入場券,這次成功突圍成為了國際足聯決定擴軍的一個契機。
彩色電視機上播放著克魯伊夫大戰貝肯鮑爾的比賽,世界杯的觀眾呈幾何倍數增長。
除了為了滿足各大洲足協和會員的要求,國際足聯醞釀擴軍的另一個原因就是世界杯背后的商業利益。1954年瑞士世界杯首次引入電視轉播,足球的魅力通過畫面迅速擴散開來。隨著彩色電視機的普及,世界杯的影響力又上升了一個維度。1978年阿根廷之夏的電視觀眾突破了7億,收入超過2000萬美元,足球作為第一運動的地位變得不可撼動,世界杯的影響力已經比肩奧運會。
就在阿根廷世界杯結束后不久,國際足聯趁熱打鐵,在1979年5月的大會上宣布世界杯擴軍。從16隊到24隊,歐洲區獲得了超過半數的名額(13),成為擴軍的最大贏家。南美和中北美地區分別獲得3個和2個席位,亞洲的名額依然是1席,大洋洲獲得了1個完整的名額,非洲的席位增加到了2個。
1982世界杯,阿爾及利亞在小組賽中險些擠掉德國,隨后三屆世界杯,摩洛哥、喀麥隆和尼日利亞連續奉獻精彩演出。
隨后的幾屆世界杯,國際足聯的“判斷”得到了驗證:亞洲球隊亮點不多,非洲區涌現了多支躋身淘汰賽的球隊(摩洛哥、喀麥隆和尼日利亞),歐洲區出現了波蘭、比利時、葡萄牙等新貴。由老牌世界冠軍把持的秩序受到沖擊,新興勢力的崛起增加了世界杯的新意,擴大了賽事的影響力,對俱樂部賽事形成了“反哺”,越來越多的足球“第三世界”國家為這項運動著迷,足球世界的強弱差距逐漸縮小。
阿維蘭熱在任內推動了世界杯的兩次擴軍,創辦U20/U17世青賽、女足世界杯及室內足球賽事,促成阿迪達斯、可口可樂等商業合作,讓世界杯的影響力比肩奧運會。
1990年意大利世界杯,曾有9個國家提出申辦請求,電視觀眾達到了270億人次,門票收入達1.4億美元,創歷史新高。在兩年后的國際足聯大會上,阿維蘭熱宣布98世界杯將擴軍至32支球隊。在國際足聯與歐足聯持續“內耗”的背景下,亞足聯和非足聯成為了這次擴軍的最大受益者,兩個大區的名額都翻了一番,南美區的席位也增加到了5個。
1998年的法蘭西之夏首次實現六大洲均有代表參賽,被譽為史上最成功的世界杯之一。擴軍帶來的充實感和新鮮感刺激了參賽者,功利主義陰云似乎一夜之間就被驅散。在進球數大幅度提升(從場均2.54個到2.67個)的背景下,98世界杯誕生了無數名局,齊達內、羅納爾多等人也通過這屆賽事成為了家喻戶曉的巨星。根據國際足聯的財務報告,98年世界杯收入4.3億美元,是1978年(24強時代)的20倍,擴軍后帶來的商業價值令人印象深刻。
賺錢搶地盤,國際足聯沒有退路
從24強擴展至32強,世界杯的賽程設計變得順暢合理,各大洲足協的利益也達到了微妙的平衡,這樣的規模得以長期保留。在32強時代,國際足聯制定了各大洲輪辦世界杯的規則,嘗試了聯合舉辦和冬季辦賽,都取得了不錯的效果。
歐洲杯擴軍,商業價值暴漲,“倒逼”世界杯擴軍。
2017年1月,國際足聯在蘇黎世總部理事會結束后宣布,自2026年起將世界杯參賽球隊規模擴大至48支。FIFA時隔25年后再次開啟擴軍進程,不同于以往的主動擴軍,這次的決定給人以形勢所迫的感覺。因為就在世界杯完成擴軍的同時,歐洲杯、亞洲杯和非洲杯都在擴軍后達到了24支的規模,越來越多的“小球隊”出現在了大舞臺上,這激發了他們的雄心壯志,世界杯32隊的規模顯然已經不夠用了。
參賽球隊從32支增加到48支,淘汰賽階段多踢一輪,比賽場次從64場暴漲至104場……如果說32強時代的世界杯還屬于精英賽事,那么48強時代的世界杯更像是一次綠茵嘉年華。在本次世界杯擴軍中,亞洲和非洲再次成為大贏家,大洋洲、南美和中北美地區的名額也有大幅度增長,歐洲區只獲得了16個席位,占比從16強時代的50%,下降到了如今的33%,由此帶來的“反作用力”很快顯現了出來。
歐國聯的出現制造出了孤島效應,圍繞足球賽事的資源爭奪趨于白熱化。
就在國際足聯宣布世界杯擴軍后不久,歐國聯、世俱杯、歐協聯和亞國聯等新型賽事相繼出現,歐冠更是完成了新一輪令人矚目的改制。口罩事件帶來的經濟壓力,加劇了各大足協與俱樂部之間的資源競爭。
當然,俱樂部賽事更多地是被球迷群體所關注,國家隊比賽卻可以引來全民狂歡,以世界杯為代表的大賽所具有的魅力和商業價值,不是一般俱樂部賽事能比擬的。國際足聯從卡塔爾世界杯上賺取了60.1億歐元,遠高于當年的歐冠(32.4億歐元)和英超(29.4億歐元)。
考慮到美加墨世界杯的參賽隊規模,及北美市場的消費能力,2026世界杯的營收預計將逼近100億歐元,足球真正成為了一門大生意。利用從世界杯上賺取的收益,國際足聯可以進一步推動草根足球發展和青少年足球發展,扶持女子足球發展與室內足球,加大裁判員培訓與社區球場建設力度,讓這項運動獲得更充分的發展。
總結
從16強到24強用了52年,從24強到32強用了16年,從32強到48強用了28年,世界杯擴軍的步伐看似有緩有急,但賽事規模不斷擴大無疑是大勢所趨的。
歐洲杯和世界杯先后完成擴軍,過去沒有機會亮相大賽的“小國”得到了展示自我的機會,各國球迷的熱情被進一步激發,商業意義不言自明。
更多的球隊和球員可以出現在大舞臺上,球迷有更多的高水平比賽可看,國際足聯的收入也隨之水漲船高,世界杯擴軍帶來的好處是全方位。同多贏局面下的巨大收益相比,球員傷病增多、小組賽階段比賽質量下降、俱樂部與國家隊矛盾持續激化等負面因素,就顯得微不足道了。
2030世界杯將出現6個舉辦國,這又是世界杯發展史上的一次里程碑式事件。48支球隊很難成為世界杯的最終形態,未來有更多球隊參加的世界杯或許已經離我們不遠了。
